&&&&边有车经过。
“林语,过来接我。”斐垣用找了医院附近的电话亭花了一块钱,给他名义上的妈打了个电话。
“是斐垣啊,怎么了吗?医生不是说你还需要养一个月吗?不着急出院,医药费有人付着,你安心在哪里待着就好了,其他的全部交给妈妈就行了。”林语的声音有些惊讶,但依然听得出如水一般的温柔。
“斐程峰来找我了。”斐垣懒得和她多说,直截了当地就把电话给挂了。
斐垣这种行为,放平时林语肯定要生气的,但听到“斐程峰”三个字,林语心下一跳,但同时一股无法掩盖的兴奋冲了上来。
和斐程峰比起来,斐垣又算得了什么呢?
“程峰啊,我们得有十八年没见过了吧?”林语捂着脸笑,又忍不住眼眶发酸,眼皮一眨,两滴眼泪便砸在了手上,“程峰,我好高兴啊。”
马上,就能见到你了。
林语,我……好想你呀。
斐垣靠着电话亭痴痴地笑了一会儿。
斐垣没说他在哪,但他知道,林语会不顾一切的找来的。
毕竟,他可是她手中唯一的砝码。
斐垣掏了掏口袋,把所有的钱翻出来,病号服里只有十八块钱,减掉打电话的一块钱,剩下的十七块是他所有的家当。
手机什么的,他没有那种东西。一个杂牌智能机一百起步,一个月月租最低五块,打电话包流量还要另交钱,他没那么多钱。
所有从来也没有过。
斐垣不准备回家,十年过去,他早忘了自己家在什么地方。也没有回去的必要。
但他同样没有地方去。
更没钱。
斐垣觉得没意思,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缺什么。
缺钱。
斐垣穷,是真的穷。
高三两星期放一天假,斐垣目前名义上的妈——林语一次给一百五,照着林语的算法,早餐一块午餐五块晚餐五块,还能有买零食的钱。
十八岁的斐垣觉得他妈一人养他太不容易,从来都是给多少拿多少,从来不抱怨钱太少。
但花钱哪能照着他妈说的那样花,学校食堂的东西比外头的便宜,但一块钱也就只能买两个比小笼包大一圈的菜包,两个一起塞都塞不满一嘴巴。
高三六点半就要开始早自习前的“第零节 课”,斐垣是走读生,没自行车也没钱做公交,早上得五点半起来走着过去,连跑也不敢——跑容易饿。
中午十一点半下课,斐垣惯例是一块半的炒豆芽、炒包菜、炒白菜和蒸蛋里选,加上五毛米饭,一顿三块半,两顿七块钱,一天九块钱解决。
到了晚上就早早地用睡眠来抗饿,这样也顺顺利利地找到了一米七六,就是瘦,只是骨头疼。
照着斐垣的花法,这样俩星期一百三囫囵地能省下十一二块,星期天再找找兼职,还能把补课费和资料费也给填上。
斐垣看着自己手里的十八块,突然觉得从前的时候有点没脑子。
林语说她挣不了多少钱,说养他太费钱,但从来也不想想她的一屋子衣服和一桌子的化妆品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林语说那是她从别人那讨的,别人不要了送给她的,他也就傻乎乎的信了,还觉得他妈真是太不容易了,为了养活他连买件衣服都舍不得。
现在跳离了那个状态和那个年龄再去看,林语的那些说辞和借口不堪一击地让人发笑。
但曾经的斐垣是认真的。
他妈太不容易了,养他太难了。我要懂事一点,我要再优秀一点,一定要让她以后过上好日子才行!一定要好好孝敬她,不让她受委屈!
但他哪里知道,林语最恨的,就是他能出息。
肚子很饿,但斐垣却没什么胃口。
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体会过饿肚子的感觉了,切了大半个胃以后,他的饭量就小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平时所需的营养也都是靠着打营养针补充的。
不过看在他那么久没体会过饿肚子的感觉,那就去吃点东西好了。
“一碗牛rou米粉。”医院边上的物价要比其他地方高上不少,一把粉丝,几根豆芽几片薄得很透光的牛rou,一碗十七很正常。
“小同学,你这是腿伤了吧?怎么一个人到外面来吃啊?你家里人没来送饭吗?还是嫌医院的饭菜不好吃?”老板娘关切地问道。
斐垣神色淡淡:“和你没关系。”
老板娘一噎,余光在斐垣手上微微鼓起的青筋上一闪,又夹了一筷子rou铺在米粉上。
斐垣没什么感想,端过米线随便找了一个位子就开始吃。
斐垣本是想体验一下吃东西的感觉,但十八岁的身体太需要能量,食量大得吓人,一碗米线连粉带汤地吃完,斐垣才堪堪回过神。
有点饱。
感觉,不是很好。
斐垣身体还在叫嚣着再多吃一点,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