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淦
郝夏睁着眼,半张嘴,人在空中漂浮了几秒钟,长出一口气后,关掉P站。脑子还是晕乎乎的,随手点进微信翻朋友圈。翻到一张照片,拇指顿了顿——照片上两只交叉握在一起的手。
瞟了一眼头像,是那个人,没错。
随便吧,爱怎样怎样。
贤者时刻像一个罩子,将她与世俗隔绝。
被子往上一掀,蒙住头,第二层防护罩。
此刻头脑发懵 耳朵轰鸣,说不好是因为高chao,还是因为这条消息将她击晕。
太累了,先睡再说,翻身,蜷缩,闭眼。这些都不存在。
上午11点,郝夏自然醒,又打开朋友圈,都是代购在卖货。
郝夏很爱加代购,化妆品、护肤品、包包、鞋,美国、德国、日本、韩国,每家代购卖什么、货正不正、价格好不好,她门儿清。不过也没钱买,就只是看看。朋友圈里朋友没几个,朋友也都不发朋友圈,有代购每天定时开始大嗓子吆喝,让她觉得生活挺有劲儿。
往下滑呀滑呀,成片的代购信息没完没了,突然心头起一阵火,手机一撂,又蒙住头。缓了两分钟,在床上摸了半天,摸出手机,退出朋友圈,点开通讯录、头像、朋友圈,愣愣看了一会。
你真的谈恋爱了啊?
你也会谈恋爱啊?
那你怎么就不能和我谈恋爱呢?
淦。
12点,郝夏起床。
剪开一盒牛nai,倒在超市5块钱买来的玻璃杯里,生活需要仪式感。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午饭结束。
1点,郝夏上班。
水龙头里接了一壶水烧开,放了一会儿等水垢沉底,泡了一杯茶,放在桌上。盘腿而坐,开始冥想。
3点,郝夏下班。
起锅,往锅里喷了喷橄榄油,磕一颗蛋,小火慢慢煎着,又扔了片面包进锅烤焦。
然后扭头进浴室洗澡,10分钟后出来,包着浴巾头巾,关火,撒盐,吃饭。
5点,郝夏准备出门。
6点,郝夏马上出门。
7点,郝夏换好衣服。
8点,郝夏穿好鞋子,手机钥匙装好。
8点半,郝夏换回睡衣,打开音箱开始听歌。
9点,妈妈发来视频请求。
-妞妞,最近是不是很忙啊?
-还可以吧,就是最近那个老毛,就我们老板,出差回来了,发神经,要求我们这个月绩效要怎么怎么样,所以这几天晚上都在加班。
-我说呢,你都很久没往家里打过电话了,还以为你遇到什么事情。有什么不开心的可要跟妈妈讲啊,不要自己憋着。
-啊?我有什么不开心的啊,都好着呢!先不跟你说了啊,我同事让我给他发文件。
-好好,你早点睡啊。
10点,郝夏钻进被窝,两个鼓着肚子的热水袋,怀里抱一个,脚上蹬一个。手机点来点去,没什么好玩的东西,点开直播听人说话。说得挺有意思,郝夏嗤嗤发笑。
12点,郝夏睡着,睡得很薄。
4点,突然睁眼醒来,睁眼的那一刻,郝夏心想,这他妈怎么跟鬼片似的——“沉睡已久的僵尸突然苏醒”。打开电脑看点什么,严肃的不看,外语的不看,就是立刻马上要听到人说话,听中国人说中国话。人生一串,烧烤纪录片。点进,各地各色的烧烤和夜生活,开头就是一个肿脸圆肚子的烧烤摊老板,喝醉了,站在镜头前说话,舌头牙齿打架。郝夏乐呵呵,急躁被屏幕上的烟火扑熄。
6点,郝夏重新钻进被窝,热水袋凉掉,反向从人体摄取热量。一脚蹬走。冷也不顾不上,趁天还黑着,赶紧睡觉。苏醒的僵尸被制伏了,郝夏睡着前心想。
没人知道郝夏在哪生活,何处上班,近况如何,她消失得像是别人在梦中与她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