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艾斯轻笑着低头与他对视,目光慈爱而温柔。
那是魔鬼的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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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过一大片草原越过高山,一个魔法的世界出现在西凡索面前,这还是他第一次直观的接触到魔法,这使西凡索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虽然魔法师并不稀奇,可在小镇生活的西凡索很少见到。
为了这个愿望,西凡索愿意成为魔鬼的信徒。
那条咒语就像是恶魔的低语一般时刻在他耳边回响,不知不觉,西凡索甚至能够一字不错的将它背下来。
魔法师有一座漂亮的后花园,种着艳红色的玫瑰,花朵比寻常的玫瑰要大上好多,漂亮得近乎妖异。每隔一百年,它们就会比上一个一百年更红一些,像是血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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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呢,我已经可以保护您了。”西凡索依赖的蹭一蹭头顶的手,他从下往上凝视着魔法师:“要时光停留在现在就好了,我想永远守护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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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凡索那时候不明白。可是魔法师被玫瑰花映衬的侧脸很好看,他想。
可是当头发已经白了一半的魔法师忽然低头吻 上他的眼角,忧伤的问他:“西凡索啊我的孩子,我还能陪伴你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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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魔法师永远像初次见面时那样俊美而强大,而不是现在这样,为了死亡和分离而忧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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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师说,“现在这里就是你的家了,西凡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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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是个优秀的魔法师,可即便他能让樱花在凛冽寒冬盛放,教乌鸦学会婉转的歌谣,却终究有两样东西无法打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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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永远陪伴着您。”他这样说着,胆大包天的,伸手遮住魔法师的眼睛,颤抖着吻上他的唇。
艾斯从魔法书上移开视线抬头,高大英俊的青年人微笑着,如果仔细看还能依稀可见他小时候的样子,并不需要繁琐的咒语和神奇的魔法,在时间的帮助下,当年的男孩按部就班成长为一个健康强壮的男性,他含笑的眼睛年轻而清澈,皮肤和血液同样温热,整个人就像是一颗茁壮生长的橡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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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是这样的。
那是他的魔法师啊!比魔法的光芒更像奇迹,比高举权杖的神像更像神明,比高挂的太阳更加耀眼。
“大人,您别怕。”西凡索的嘴唇流连在艾斯脸上,“我不会伤害您的,我爱您啊。”
——不,他早就是魔鬼的信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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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凡索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明明是万物消沉的冬季,城堡外一片温暖如春,桌椅在草地上奔跑嬉戏,篱笆墙角下粗壮的树腾满天飞舞,长毛小狗挥动翅膀追逐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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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西凡索忽然明白,他早已被魔鬼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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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被大陆视为禁咒的永生魔法,若是有一个人愿意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灵魂献祭给恶魔,他所爱的人便能摆脱死亡的阴影,重新获得一百年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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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话他已经听了整整三十五次,可是谁又做到对他的承诺呢?时间这样可怕,当温热的躯体冷却,爱意灼烧到极致,却连骸骨都无法留下,只剩下灰白色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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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此俊美,如此强大,如此无所畏惧,怎么会输给苍老和死亡?
西凡索问起的时候,魔法师望着花园目光有些幽深和神秘,他笑着回答:“那是用最绝望的爱意浇灌的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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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摸摸他的头发,“我的孩子,你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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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凡索?”艾斯没有躲开,突如其来的黑暗也没有叫他不安,他仍然是一副从容而宠溺的样子。
这种生命的魅力十分吸引艾斯,他招招手,西凡索乖乖上前跪在他身边,高大的身躯蜷缩起来,温顺的将头靠在魔法师膝上,像被驯服的犬类,忠诚而信赖。
魔法师的身体因为苍老开始变得容易疲惫,当他又一次看着书睡着,西凡索趴在沙发边用手指轻轻抚了抚艾斯眼角的皱纹,想起了魔法师藏在阁楼的箱子里的魔法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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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护送他们走出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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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您需要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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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还有死亡。
钟表滴滴答答的转,皱纹爬上了魔法师的眼角,他黑亮的头发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几缕银白。踽踽前行的时光抓住他的衣角,试图亲吻 他的心脏,而死神就站在不远的地方,露出诡谲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