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29 夜宿-2</h1><div class="imgStyl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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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色》/慕十,仅发布于po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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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與熱情之間(藍)》辻仁成/陳寶蓮譯
《二○一七年十二月一日版》
《好讀書櫃》典藏版
第一章 洋娃娃的腳
這個城市隨時都陽光燦爛。
※※※
來到這裡以後,我沒有一天不抬頭望天。藍天高無止境,涼爽透明得像是清水稀釋過的顏料畫出來的。霞雲謙遜地飄浮在像是畫紙留白部分的空中,快樂地和清風陽光嬉戲。
像這樣站在大教堂旁,沿著教堂牆壁仰望光源,想像中世紀人們意識的呈現,成了我每日的功課。
大教堂聳立在佛羅倫斯市正中央,大抵從市內任何角落都看得到。天才建築師布魯內列斯基為它掛上的半球形圓頂,看似穿著蓬蓬裙的中世紀貴婦般有趣,是確認市中心方位的最佳地標。
這座被稱為「花之聖母院」的大教堂,那白色、綠色和粉紅色大理石裝飾的外觀洋溢著莊嚴和優雅,令仰望者為之震懾。
下班後離開老師的畫室時,看到舊橋前方霞光籠罩的大教堂圓頂,不知為什麼就會感到安心。在那樣舒暢的黃昏裡,我總想大步走向大教堂。
當然,我也知道仰望大教堂時內心有些許愧疚的原因。那和我來到這個城市後還不曾登上大教堂頂的原因相同。那源於一個小小賭博般、肯定只有我還記得的約定。
我到現在還忘不了葵。
人為什麼相遇?這句仿哲學的問題,在這留存文藝復興Jing神的城市裡緊緊纏住我不放。
每次看到來自全球各地的觀光客和我一樣忍著頸脖酸痛、仰著腦袋上望的姿勢,我總猜疑他們都和我一樣,有個忘不了的人在某個地方。
「布魯內列斯基的建築太美了!你不覺得嗎?」
幾乎每個人都被我支離破碎的義大利話嚇一跳,驚懼於我這東方人詭異的笑容,連視線都不敢和我相對就匆匆走開。葵就說過,我這性格常常讓她不敢恭維。
「你這個人也不看看場合,老是鬧些讓人尷尬的笑話。」
當然,葵不會挪開她的視線走開,反而覺得我這無厘頭的說話樣子有些好玩。
「你好怪,可我就喜歡這怪。」
若說只有她不會背棄我這怪人並不為過。這世界只有她了解我。
人是越想忘記卻越忘記不了的動物。
本來,忘記是不需要努力的。一天接一天發生的事情,多半在偶爾想起時早已忘懷。常常連忘掉了什麼都想不起來。
有時候,猛然想起曾經有過某件事情,因為缺乏緊密的繫絆,記憶多半像短命的蜉蝣羽翅般,融化在太陽熾熱中,永遠消失。
儘管已經過了五年的歲月,越想忘記越是牢固的葵的記憶越趨鮮明,在猛一剎那,例如穿越馬路的瞬間、上班快要遲到而全速衝向工作室那一刻、心情難過和芽實凝望彼此的瞬間,那記憶都像幽魂般浮現眼前困擾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