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春松摆摆手:“言出法随罢了,这对堂堂妙有莲花境清净自在主大慈度世天尊来说,不算什么。”
“只要你有心愿,我也会去为你达成。”
不然听到人家怀疑他的出身,他早该跳脚了,还能在这快哉快哉地微笑?
璀璨盛放的百花,连绵不息的祭祀舞乐,红土上奔腾跃动的火光。
天外烟峦,云中海树。
再叮嘱她一句:“但依我之见,你还是多留意一下他的真实身份为好。”
她的语气依旧轻松随意。
原来天外神域中的星星,也只是为她掩映增辉。
再三拜别大巫女,荣春松回到神殿门前。
“谢谢你带我来见这些……”他一顿,把幽灵两个字吞下去,换了更有敬意的称呼,“英灵。”
“好啊,”星河之间,商道灵挽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吻啄一下,“我一定会为少主您实现这个心愿。”
反正他的父母已死,关于慈天圣殿的记忆他也半点没有,那群异教徒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群素不相识的蝼蚁。
最后一扇门,是大地上或载歌载舞,或勤劳经营各自生活的人群。
她真服了他。
门上彩绘重重。
因为她身旁那个全世界最开朗活泼之人已即刻抢答:“蓝颜知己,恋人。”
她走过去牵起他的手:“我要问的事情问完了,走吧走吧,我带你回去。”
一道白衣身影正在拿黄金的拱门下等着她。听见脚步声,那白衣仙男转过身来,露出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人靠衣装马靠鞍,可这小商即使换了仙男装也一点良家气质没有呀。
“我可是真心实意地和少主您分享我的计划,您不爱听便罢了,”商道灵笑道,“您不听也无妨,到时候,你就看着我如何实现您的心愿便好了。我一定会……把他们全都杀光!”
她对能当她道侣之人提出的四条标准,其中三条,这小商都勉勉强强算完成了吧。有待考核的还有最后一条,和她一样以建设云都城为人生重心。
此情此景,俨然一头大猫在她耳边喵喵叫,兴致勃勃地说着它要给她抓来多少死老鼠。哦好吧,大猫不能用喵喵叫了,那叫虎啸。
当他望向她时,一整个寰宇的星辰都倒映在他眼中,他黑水银色幽暗的双目,难得焕发星辉点点。但比星辰的辉芒更明亮的,是她回首向他看来时的英丽容颜。
万般兴奋地,他在她一边一桩桩谋划起来:
“春松,谢谢。”
难得地,他脸上竟没有以往戏谑神色。
“回去你的世界去吧,倘若它当真重现中洲,当你与它对战之时,我和神域中的朋友们都会赐予你力量。”
她道:“我现在的心愿是把那个什么慈恩天的危机解决了。还有击破白玉京和天闻宫的阴谋。”
宛如青金石雕琢而成的夜空中,群星闪烁。
荣春松作势捂住耳朵:“师傅、商师傅,别念了,你念得我脑瓜子嗡嗡嗡。”什么暗黑圣经!
返程的路上,又路遇一些前人的英灵。
当然,又有很多英灵问她旁边这个外地人是谁。
商道灵低声道:“你呢,你有没有什么心愿?”
她一直都这样。
和这个蓝颜知己、恋人一起从山梯上走下,山门千扉次第开。
“我才告诉你我的想法,你立刻便满足了我的心愿……”
荣春松心道,我最大的心愿是以后有机会能回我前世的家一趟,最好还能自由穿梭往返,不过估计你这小商也做不到。
她轻飘轻柔笑语,只如天雨花香,不断飘落在他心上。
这个毫无良家气质的邪道流妖男,看见她却露出一个沉静笑容,如轻风吹动海面,在那漆黑妖丽深海上露出几丝难得的静悒波光。
荣春松道:“谢什么?”
“我可以掏他们的心,可以锯断他们的手脚,可以拉出他们的肠子把他们吊死,我还可以——”
走过漫漫湖水,她们面前的是最后一座雕塑。
这小商也算言出必行,带他见了见老辈子家人,果然没再偷听她说话。
明明牵着手,但身侧的人却似乎仍不满足,与她越贴越近。
斑斓的梯田,高山的杜鹃。
他像一个欢喜的顽童,倘若用热水冲刷蚂蚁窝令群蚁逃窜能让他的玩伴满意,他即刻便会去做。
这次倒不用她来回答。
就在这座万灵之母的雕塑前,大巫女与她分别。
那人垂首俯身时,鼻息尽数喷洒在她鬓边。
得她一缕目光,他便心头动荡,只觉浑身的血液疾流,皮肤筋脉都在绷紧。
半人半蛇的慈母,上身龙睛凤颈、挺拔健美,下身蛇尾蜿蜒,修长有力,虽是石塑,但正是这苍苍青石,在祂的慈爱中更添一层庄重威严。
“少主,您想他们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