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聊了什么？”戚许问。
他没在妻子改志愿时劝阻，没在戚许进娱乐圈时给予支持。他默许了妻子的决定，然后给女儿带来不可挽留的伤害。
他强调“自愿”二字，语气很重。
察觉女人的脚泛凉，裴颂起身走到沙发，从纸袋里摸出袜子。
局促？
戚许收回视线，双手撑在床边，注视男人低头，温柔地替她穿上袜子。
戚许乖乖“哦”了声，“妈妈呢？”
——“叔叔阿姨，你们知道吗？戚许现在还会做噩梦，梦到她被你们赶出家门，不认她这个女儿。”
今晚这场交谈，裴颂算过了他这一关。他承认，这些年来，自己确实忽视了女儿真正想要的东西。
“你——”字刚说出口，门被推开。男人换了一身衣裳，黑色连帽卫衣搭牛仔裤，半张脸被口罩遮住，慵懒感扑面而来。
“没人叫我来”方叙然理亏，咬牙切齿复述：“当然没人叫我来，我自愿的。”
“怎么样？你爸说什么了？”许梦恬坐在沙发上问。
“她去洗漱了。”想到女儿打电话的目的，戚博学补充：“裴颂已经走了。”
裴颂选择隐瞒：“没说什么，让我好好照顾你。”
“外面下雨，裴颂在开车，应该没看手机。”戚许转告父亲最后说的话。
门啪嗒合上，病房内再度沉寂。
难不成，她妈妈又威胁裴颂和她分手？
一只，又一只。
“和你爸妈聊了会儿天。”裴颂取下口罩，拉开椅子坐下，揉戚许的头。
“哎呀裴颂你终于来了，戚许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方叙然阴阳怪气。
裴颂和戚许的主治医生交谈过，说戚许目前可以下床走动。
“可别说了，你和裴颂前前后后换着进医院，这谁受得了。”方叙然开玩笑，“真把我们当护工了啊。”
“哪有，我现在不是在和你聊天吗？”戚许连忙找补。
戚许得到答案，又试探道：“你们晚上和裴颂聊了什么呀？”
“差不多得了。”许梦恬揍方叙然一拳，拉他的衣袖站起身，“你们先聊，我们去透透气。”
遥遥真好。
裴颂今晚算点醒了他。
他们两个，很奇怪，特别奇怪。
戚许知道，她穿不惯医院病号服，裴颂还去她房间拿了一套她的睡衣。
她怀疑自己的判断。
不是，不是这样。就是在聊天才奇怪，到底聊什么半个小时都没声。
煎熬的三分钟过去，仍没等到回复。戚许开始给戚博学打电话，未曾料想对方秒接。
“你来啦。”戚许笑弯眼。
戚博学穿着裴颂送来的睡衣，两人身形相当，大小合适。他在床边坐下的动作一滞，“没说什么。他去拿睡衣才耽误了会儿。”
许梦恬双臂环胸，一脸傲娇哼了声。
“躺得有点累，我想起来走走。”戚许摇头。
“看吧我都说了，戚许你改改你胡思乱想的毛病。”方叙然在一旁马后炮。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行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我们来接你。”戚博学笑道。
戚许攥着手机，心底越发不安。
一直保持高度紧张状态等裴颂过来，现在人到了，戚许精神放松，忍不住打哈欠。
“怎么？打电话过来就问裴颂啊？”戚博学打趣。
“困了？”裴颂问。
光线昏暗，男人清晰的下颌线隐匿在黑暗中，认真做事的模样让人心动。
见两个小学生又开始斗嘴，戚许不由笑出声，缓解先前阴郁的心情。她再度看向许梦恬，分明从那张脸上发现一抹局促。
许梦恬附议。
男人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来，单膝跪地为她穿上拖鞋。
互道晚安后，戚许挂断电话，压在心头的石头总算消失。
她不由弯唇，心里泛起暖意。
戚许不信：“真的吗？骗我是小狗。”
“好吧，那爸爸你们早点休息。”戚许轻轻呼气。
想到这，戚许更躺不住，忍着那股疼痛举手机给戚博学发微信：【爸爸你们还在聊天吗？】
“谁叫你来了？”许梦恬先行回答。
戚许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眼巴巴盯着身前的男人，委屈道：“怎么才来。”
许梦恬低头开始看手机打发时间，没再找话。一旁的方叙然亦是，纹丝不动地靠坐着，不玩手机也不说话，时不时往旁边瞟的视线出卖了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事实的确如此。
男人犹豫两秒，最后“嗯”了声。
裴颂抬头，向她伸手，戚许
她愣怔，对方先她开口：“喂七七啊？我刚刚在洗澡。”
戚许无奈地笑，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谢谢你们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