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是年轻人，自认为情谊与责任最高。
季二冷寂垂目，沉默地望着卫极画，等待卫极画给出解释。
他也是昏了头，居然真的以为卫极画能说出什么有关惩戒军团的信息。
卫极画低声呢喃，那抹灰蓝色沉沉地抬起，目光越过人群，在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中静谧端肃，叫人不寒而栗。
“先别说话，我还没说完。”
他听卫极画说完了全程。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像是卫极画知道自己会落到季氏的手上，提前交代遗言，给对面被他连累的警察安排退路。
——卫极画不喜欢被逼迫着低头。
惩戒军团开战？
“卫极画？”
“命运……是无法改变的结局和疾驰而来的列车吗？”
卫极画笑了笑，用身上仅剩的那部剧团的手机拨通了云海会所内部的号码。
“卫极画？！”
卫极画没有言语，只是低笑着长长呼出一口气，“呼……好了，小周警官。你一向办事认真，我现在能相信的只有你，请一定要仔细检查我的办公桌，把白羽的报告单都挑出来，不要遗漏。毕竟让他自己去，他会比较马虎。”
他无视了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对季二说：“来玩个游戏吧。”
失控的列车无论走哪一边轨道，车上的人最后都会无路可走。为何一定要操纵拉杆让列车变道，用牺牲换取短暂的安宁，而不是想办法让列车停下？
说完，不待周玉说话，卫极画就挂断电话关机。
周玉急迫地大声打断：“卫极画！”
卫极画打断周玉：“现在我有事情需要你去做，时间紧急，你记好。”
“什么？”周玉将电话听筒用肩膀夹在耳边，拿出之前卫极画处理文件时留在桌上的4a纸和笔。
“您很好奇这个游戏？”
卫极画说出的话有些令人费解。
铃声响了一阵后，听筒的另一边传来了周玉迟疑的声音：“您好，请问您是？”
那么，卫极画又是怎么会说出让惩戒军团今晚开战的赌约？依据是什么？
另一头的周玉急忙从电视墙站起来，握着听筒迅速道：“卫极画，我看到新闻了，你现在在季氏械生吗？新闻刚才断开了，你现在安全吗？有什么地方需要我……”
但这和卫极画所说的“惩戒军团今晚会向季氏财团开战”没有扯上半点关系，好似卫极画只是找个理由拖延时间。
惩戒军团和季氏开战非但没有好处，还会造成损耗。
卫极画逐字逐句道：“另一份是我的遗书，看在我们这些天的交情的份儿上，请你帮我按照上面所说的安全方式送白羽离开。离开之前，帮他把他那些没用的科研成果和申请经费的报告单毁掉，否则他私自在外的行为被他母国发现后，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放心吧，我很安全。”
“要不要赌一把呢？”
“游戏？”季二抬手示意想控制卫极画的安保特工后退，“什么游戏？”
“小周警官，是我。”
卫极画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顾虑到剧团这部手机的通话内容会被何休知晓，旁边也有季二听着，没办法在电话里把自己真正的意图说得太清晰，便言简意赅道：“去我的办公室，在桌上的文件旁边，我给你和白羽各留了一条路。其中一份是我的认罪自白书，所有问题都算在我头上，你可以拿着它回执法局继续当警察。”
周玉写字的手一顿，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卫极画？你……你要做什么……”
这么多年以来，他们的体量都变得无比庞大，互相对抗只会让他人获利，便依据曾经签订的条例，井水不犯河水，互相维持表面的平衡。
但季氏财团会破罐子破摔，何休也会因为他的妥协变本加厉，最后把他关起来不见天日都算好的。
季二沉默片刻，颌首：“请自便。”
——是周玉房间的号码。
卫极画嘴角的弧度上扬：“就赌……惩戒军团今天会不会向季氏财团开战。”
常人局限在这个世界之中做不到两全其美，难道创造这个世界的他也做不到吗？
向何休妥协固然可以保住阿南刻。
惩戒军团根本没有理由开战。
整个阿南刻。
惩戒军团以战争起家，以战养战。季氏财团以军火起家，也是以战养战。
卫极画拿着手机晃了晃，“游戏开始之前，可以让我打个电话吗？”
他们曾经是同谋的关系。
惩戒军团派军队驻扎阿瓦隆，只是借季氏攻伐阿南刻趁火打劫罢了，何况刚才惩戒军团的参谋长才来谈过。他也表达过愿意赔款的事，对方让他去找魔术师谈。
季二皱眉。
在这样的道德难题中，你会选择拉下拉杆吗？
只需要牺牲自己一个，就能够保下整个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