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子比三喜要大,但是脾气可真没大多少,时不时就抽鼻子,经常被人欺负。翠儿一直觉得他能在王府活下来也是个奇迹。或许马上就要活不下去了,正好遇到穿越了。
阿兰从医疗区勇敢迈出来的时候为了照顾她将她分去和翠儿一起住,两人成为了室友。翠儿每天早起去管委会上班,阿兰天不亮就去食堂揉面,但再忙,晚上回来的时候也总记得给对方捎一壶热水,日子久了便成为了朋友。
“她现在叫郑菊英了。”翠儿笑道,“出府以后她就把名字改回去了,说要跟王府划清界限。她在清洁组干了一阵子,后来管委会看她做事利索,把她调到了社区服务站,现在跟着田红花那组,负责登记居民报修。前几天还跟我说,等安顿下来想去学门技术。”
三喜嘿嘿一笑:“我有跟着别人锻炼身体来着。”
翠儿连连点头:“是,怎么,你也认识他?”
搁在以前,他哪敢这么大声说话?
“整体搬过来了,新院子比安置区的还大。”三喜提到育孤院声音都高了几分,透着开心,现在育孤院对他来说就是家了,”我也分到了安居房,十一号楼,一室一厅。不过暂时让政府保管着。”
三喜朝阿兰点了点头,阿兰也朝他温和点了点头,算是认识了。
翠儿回想了一下:“记得。瘦瘦小小的那个,老是被膳房管事骂。”
“翠儿姐姐!”
“三喜!”翠儿眼睛一亮,“你们搬完了?”
从搬迁的大客车上下来,阿兰扛了两个大编织袋,一袋是被褥,一袋是衣裳。翠儿怀里抱着一个纸箱子,里面是脸盆、牙刷、毛巾这些零碎,还有一本妇女帮助小组发的笔记本。
他的衣服是发的统一服装,但穿在他身上显得很精神,和以前那副总是垂着头缩着肩的模样判若两人。
两人在王府的时候就相识,后来到了安置区,翠儿在给妇女帮助小组做事的时候也会经常与育孤院打交道,两人反倒比在王府时还更熟了。这会儿便一边走一边聊。
“其他人也都不远,安居房就那么些栋,大家都在里头。”三喜抿嘴一笑,忽然想起来,“翠儿姐姐,你记得小福子吗?就是以前在膳房打杂的那个。”
翠儿从纸箱子后面歪出头来,看见三喜从广场那头小跑过来。他还是穿着育孤院发的那件深蓝色外套,袖子挽到胳膊肘,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看上去是刚搬完一批东西。
翠儿替他高兴:“那太好了。咱俩挨得不远。”
翠儿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她们已经拿到了钥匙,这会儿要来车上把行李什么的都搬回房子里去。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有人喊她。
三喜说,“我上次看到啦发面、揉剂子,干得有模有样的。上回我去食堂打饭,他端着一屉刚出锅的糖三角出来,看见我就喊,那嗓门大得半条巷子都听见了。”
“你先放着,我来帮你。”翠儿打算自己先下去,然后再来帮阿兰。
郑菊英想学电工,她看着瘦瘦小小,没想到对电这种大家都避之不及的东西感兴趣,说学会了修水电,就不用每次都等维修队了。翠儿当然是鼓励她。
“搬完了,我们那儿人多。”三喜依然是那副乖乖的模样,他走到她跟前,看了一眼她怀里那个大纸箱子,二话不说就把袖子又往上推了推,“我来帮你。”
当白案师傅是要花力气的,每日揉那么多的面对体力是个大考验。她一开始在炊事班班长照顾她的前提下都有些吃不消,每天咬着牙做完的,但习惯了几个月半年后,忽然就适应了,身体也逐渐变得强壮了起来,不再是以前那般弱柳扶风的模样了。
翠儿也没跟他客气,把纸箱子递了过去。三喜接过来掂了掂,还行,不算沉。他把箱子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朝阿兰那边点了点:“这位是?”
“行,那你慢点儿。”翠儿也没强求,自己抱着东西先放在广场的一边。
“三喜,你现在可真是看上去完全不一样了。”翠儿一边走一边打量着三喜,不由自主感叹道。她还记得三喜以前在王府里当内侍的时候又瘦又白,说话都不敢大声,虽然外表看上去乖顺但她总觉得他像个可怜小鹌鹑。可现在看他,脸晒黑了一圈,袖子底下的胳膊甚至隐隐有了点少年的肌肉线条,走路步子也迈得大了。
这次分房子的时候,两人也特意要了同一栋的房子。
“小菊姐姐呢?”三喜忽然问,“我记得她以前跟你住一个屋的。”
阿兰笑了一下:“没事儿,我的身体早好了,现在可有力气了。”
“你叫她阿兰姐就成,跟我住一块儿的。”翠儿说,“现在也分到同一栋楼了,我们俩上下层。”
“他之前跟着我学白案呢。”阿兰笑起来,“倒是个挺能干的人。”
“你呢?”翠儿问,“育孤院那边怎么样了?”
这时候在旁边的阿兰也插话:“你们说的是不是王福顺?我听到有人喊他小福子,原来和你们是认识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