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夜深时分。
&esp;&esp;信不长，字迹有些颤抖，内容却让他瞳孔一缩。
&esp;&esp;大军仍在鹿溪城外扎营，贺修筠借口外出有要事，只带了几名亲卫，悄然离营，策马向城东奔去。
&esp;&esp;月色很好，皎皎月光穿过树顶枯枝，映得林间一片银白。
&esp;&esp;夫人出事那年，老朽已离府归乡许多年。永元十二年，夫人曾给老朽了几册账本，同时托老朽查十八年前宫里一批药材的去向。
&esp;&esp;二十六年前，赵微月夫人出嫁时，老朽随嫁妆队伍送亲至长平侯府，那时候与夫人有过一面之缘，后蒙夫人抬举，曾在府中做过几年事。
&esp;&esp;「将军亲启，见信如晤。」
&esp;&esp;萧钰尚不知晓北疆返京的人行至何处，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布眼线打探齐王的所有的人手分布。
&esp;&esp;冬月十八当晚，有人往军中递了一封密信。
&esp;&esp;按照寻常脚程，距离京城还有半月路程。
&esp;&esp;今夜是宿在鹿溪的头一晚，白日进城时，她已经着暗卫和杜仲会和，即刻将暗卫散布出去打探消息。
&esp;&esp;快马加鞭，路途花了十日。
&esp;&esp;北疆大捷班师回朝，他恰恰选了鹿溪沿线这条线路。
&esp;&esp;如今老朽年迈，恐时日无多。若将军有意，可在子时来鹿溪城东柳巷第三家，老朽当面将证据交付。
&esp;&esp;一条长阔的官道横亘在县城西方。
&esp;&esp;一切太顺利了。
&esp;&esp;贺修筠拆开信，就着帐中烛火看去。
蒙亮，萧钰一身利落行头，带着暗卫向北出发。
&esp;&esp;宫里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esp;&esp;信是驿卒送来的，说是一位老妇人托人转交，点名要贺将军亲启。
&esp;&esp;直至天上那轮不太暖和的太阳彻底落山，五个时辰过去了，也没有任何动静。
&esp;&esp;萧钰忽然觉得心口一阵莫名的悸动。
&esp;&esp;北疆返京的大军是在冬月十八那日行至鹿溪城外的。
&esp;&esp;「老朽姓周，曾在长平侯府做过账房。
&esp;&esp;齐王比她早足足半月到鹿溪。
&esp;&esp;——周氏顿首」
&esp;&esp;贺修筠在疾驰的马背上，望着前方渐渐清晰的鹿溪城轮廓。
&esp;&esp;鹿溪比萧钰想象得更加繁华。
&esp;&esp;萧钰换了寻常装扮，带着两名暗卫混入城中，住进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
&esp;&esp;那批药材账做得奇怪，细查下来，都流向了淑贵妃宫里，老朽找了懂行的大夫，那些药竟是流胎的方子，老朽估摸着和皇嗣有关。
&esp;&esp;这座小县城夹在两山之间，两旁店铺林立，商贾云集。
&esp;&esp;入夜，子时。
&esp;&esp;她蹙起眉，按住胸口。
&esp;&esp;冷风卷起枯叶，在马蹄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esp;&esp;望将军将证物带回朝呈贡于圣上，也算是给故去长平侯夫人的一个交代。
&esp;&esp;此次随行的是许久都未归家的士兵。
&esp;&esp;好在夫人给的账本很细致，老朽查了多半年，终于查到些眉目，可还没等禀报夫人，就听说她……出事了。
&esp;&esp;他沉默良久，将信折好，收入怀中。
&esp;&esp;萧随在此处调动人手，探子才将鹿溪异动的消息传回京去。
&esp;&esp;信封上没有任何标记，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esp;&esp;三千铁骑列队而行，旌旗猎猎。
&esp;&esp;怎么了？
&esp;&esp;这可能是陷阱，可他更知道，若这封信是真的，那便是赵微月生前最后执着寻找的证据，亦是间接害她身亡的原因。
&esp;&esp;
&esp;&esp;贺修筠捏着信，久久未动。
&esp;&esp;十八年前太过久远，彼时新皇登基不满一年，对老朽来说，此事难如登天。
&esp;&esp;此外，既是与淑贵妃有干系，或许其中也有陈皇后苦寻不得的关键。
&esp;&esp;这些年来老朽不敢声张，只能把证据藏起来，等着有一天交给该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