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位神最大的问题竟然是太过宽容、太过友善、太过好心,以至于祂的善意反而成为了一切祸患的根源,成为了历史破碎与混乱的根因。这根本不对吧!
&esp;&esp;从这个角度来说,甚至是凡人利用了时光的神明最为隐蔽的弱点——祂成为了人类的历史,因此祂对人类心软了。
&esp;&esp;“请讲。”
&esp;&esp;伊斯思索了片刻,最后他点了点头:“姑且算是。”
&esp;&esp;“是啊,为什么!”杜尔米不快地说,“我真是完全搞不明白!”
&esp;&esp;死亡追求白昼,是因为这位神确实快要被那些亡者的呓语逼疯了。当然,悲哀的是,当祂真的成为【死昼】之后,祂反而疯得更厉害了,这似乎是自讨苦吃。但至少祂的计划与目的有迹可循。
&esp;&esp;祂选择了一个极为刻板的解决办法,甚至压根没有意识到这是在拆解祂自己、活剖祂自己……
&esp;&esp;……时光并不理解历史。杜尔米突然明白了。时光从未理解。
&esp;&esp;“那不是。”杜尔米坚决地说,“某种程度上,我感谢你的粉饰太平。可是,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发生过,那么,没发生过的事情就是没发
&esp;&esp;杜尔米·奈特理应度过的日子。
&esp;&esp;这种宽容不仅仅局限于祂的信徒,甚至还有非信徒。即便安德烈·法涅斯让【时历】颜面扫地、让治世者的位子成为了一个笑话,但【时历】仍旧承认了法涅斯王朝那稳固的、坚实的一百零二年光阴。
&esp;&esp;伊斯维持着那种温和的面孔,他甚至还挺体贴地问:“你怎么了,杜尔米?你似乎生气了,为什么?”
&esp;&esp;祂赐予人类改换历史、篡夺历史的权力,甚至不惜掏空自己的一切。
&esp;&esp;“……姑且?”
&esp;&esp;【海镜】倒是乐意让人们倒映在镜面之中,但世人常常将此看作是诅咒而非光荣;【星群】的确慷慨地将神秘学知识赐予任何求知之人,但魔法师的风评也是众人皆知。
&esp;&esp;【死昼】从未赐予生灵不死的权力,即便那些呓语快要将祂逼疯了;【梦钥】也从未给予人们永久生活在梦境之中的权力,惟有【梦境生物】能享有这份殊荣。
&esp;&esp;“‘理应呈现’。”杜尔米哭笑不得地重复了这个词。
&esp;&esp;伊斯困惑地挑眉,他奇怪地问:“难道不是吗?倘若你不曾为神秘侧所俘获,那么你就理应过上这样的生活。我甚至为此观察了一下凡人的家庭生活。”
&esp;&esp;时光明明是高高在上的。按照埃默森的说法,时光甚至记录了众神的层域。可是,祂却偏偏屈尊与人类的历史融为一体……这合理吗?
&esp;&esp;海洋成为镜子,是为了倒映谢兰、为了创造出崭新的层域,这毫无疑问是为了力量;梦境塑造了一把钥匙,是为了将【世界】的死亡、灵魂之乡与梦境之乡的秘密全都锁在门后,令众生安然无恙、一无所知地沉眠。
&esp;&esp;而现在,那位时光与历史的神明——那位傲慢但心善的神、那位明明心善却过于傲慢的神——却告诉他,那不过是祂以为的……
&esp;&esp;星星汇聚为群星,也是在用这种办法研究、拆解、重构【隐秘】的力量,是为了用神秘学重新定义神秘侧。
&esp;&esp;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曾经的杜尔米才感到困惑、才以为自己只是一场梦。他无数次游走、徘徊在真实与幻想的夹缝之中,真理侧与神秘侧的边境地带……他无数次思考,究竟什么才是真的、什么才是假的。
&esp;&esp;杜尔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esp;&esp;甚至可以说,从一开始,祂就没有理解过。
&esp;&esp;“在神秘侧荼毒我的每一个夜晚的时候,是你扮演了那个‘正常生活的我’吗?”
&esp;&esp;……可是,时光为什么要锚定人类的历史?为了追逐力量,还是说,为了显得自己挺合群的?
&esp;&esp;“……这太荒谬了。”杜尔米说,他盯着伊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esp;&esp;……见鬼了。杜尔米心想。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甚至觉得【时历】是个无辜的好人……好神。
&esp;&esp;“因为你用的是扮演这个词,但我并非真正扮演,也没有化身为你。我只是呈现出这段光阴理应呈现的模样。”
&esp;&esp;可是,【时历】却太过宽容了。祂宽容到,让自己的信徒肆意篡改历史。
、一种假象。祂竟然真的选择了分享自己的力量、甚至分享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