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恕忽然想起被自己刻意遗忘的，婚宴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请你从今天起支配我的人生，我把一切献给你……？”
当人真好，当人可以看见秦恕眼中漂亮的光。
男人温顺垂眼，盯着那颗红宝石，声音很平静：“那怎么能算表白。”
跪下来吗？不，他是人，人需要站着。
作为人他就可以得到秦恕认可的连接方式，作为人他就可以与秦恕对话……
椅子被撞开，厉无涯忽地站起来，被秦恕条件反射一脚踢到对面墙上。
眼中只剩下那颗红宝石。
认真，郑重，无比可爱。
不算吧！
“不算。”厉无涯却说。
“那你是不是还没表白过。”秦恕问。
他当时满脑子都是厉无涯骗他当gay，根本没注意到什么表白不表白的——
视线随之往上。
而且，如果遵守三步规则，坦白，等待决策，执行，那的确是不太需要思考的。
“还有呢？”
其实现在厉无涯也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说，但阿恕说得对，有没有资格并不是厉无涯可以决定的，这种事情问秦恕就好——
厉无涯又走近，他穿着单薄的衬衫，柔软的小腹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贴上秦恕的膝盖。
又感到幸福。
厉无涯自觉是不理解爱的。
沉默。
秦恕似乎是在思考，将交叠的双腿放平，红宝石跟着晃动了一下，光芒灼人。
秦恕轻咳一声：“你表白吧。”
给了一点用财富堆积的垃圾就以为自己有资格说爱了吗？真恶心。
这是他今天他第一次确切地对秦恕说否定词。
原来懒得杀了就是一种爱。
厉无涯神奇地接住了他的脑回路：
伤口缝合不久，不自然地抽动，发抖的右手终于刮擦上了那颗红宝石。
秦恕微不可查一震。
果然是恋爱脑吧！兄弟这都神经成啥样了！
“行，你表白一下吧，我听听。”
“为什么会伤心？”厉无涯慢吞吞说，“我很高兴。能把我这些心绪都告诉你。”
视野中只剩下秦恕，厉无涯上前几步，玻璃碎的感觉让他安定。
“那我现在可以表白吗？阿恕愿意听吗？”
“我也不会失恋的，”恍惚的厉无涯无比温顺，“我的爱不会结束不会消失，拒绝也是阿恕对我好。”
秦恕预警：“我会拒绝，然后你就会失恋。你能接受吗？你伤心我也不会管你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似乎更好……？秦恕好像更喜欢愚蠢的他。
秦恕很沉重：“原来你那天就给我表白了。”
当时他愚蠢，偏执，固执己见，因为阿恕恩赐的信任就得意忘形，自作多情。
不过秦恕出现的那一刻，好吧，真正的“爱”降落在厉无涯这个无聊乏味的死人身上。
你已经错过机会了。”秦恕强装严肃，“想和我谈恋爱就表白啊，骗我结婚干嘛？还莫名其妙绕这么大个圈。”
“……”
此刻的热切给了秦恕一种微妙的熟悉感。
那秦恕也不知道哪种表白算好啊。
卧槽，等会，那天那一大堆话算不算表白啊？
“……哦哦。”
秦恕在桌上正襟危坐，有些额前碎发盖住眼中闪闪的光，袖口还有属于厉无涯的红色血迹。
得到了资格。
厉无涯也跟着站直。他在醒来之后其实一直朦朦胧胧，脑中无数声音在吵架，他也不太清楚自己已经说了多少蠢话了，不过这竟不影响他与秦恕正常交流。
他忽然觉得，厉无涯和自己现在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听，但是没关系，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怎么会有如此鲜亮的人？蛮不讲理地闯进你的世界，救了你的命也不要回报，他从没说过一句你好和抱歉。
“原来你看见了我的爱。”
你随便说，我准备好了！
“我没有学过表白，阿恕，如果我有哪里说得不够好，告诉我。”
世人对爱门槛太低，母亲让他出生是“爱”，另一个母亲将他送到战场也是“爱”。
堪称人生最惊悚时刻：长桌，一堆宝石黄金，厉无涯莫名其妙给他套戒指，还说你看见了我的爱。
那按照这么说，厉无涯大概平等地爱每一个还没死的帝国人，单纯因为他杀不完。
————
该死的啊！这个卧室后面不就是那个暗室吗！
越想越惊恐，秦恕问他：“你那天说了啥来着？”
秦恕只说：“我喜欢你的名字，很武侠！”
他并不在意，用最快速度闪现过来，表情仍然僵硬，但眼睛惊人地亮：“阿恕愿意听我表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