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
连俏终于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走到沙发前从容坐下,动作自然地拧开了一瓶矿泉水。
“什么事?”她语气平静。
周玙顺势落座,仔细分辨连俏语气中究竟是对这次事件的冷静还是对他刻意的冷淡。
不过,俏俏从高中开始一直都是这样,无论周遭如何天翻地覆,她始终不惊不乱。
他眼底划过一丝赞赏。这点,他们其实很相似。
“这次的事,我想对你说一声抱歉。”周玙沉声开口,语气诚恳。
连俏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已经知道,这件事和周玙没有关系,相反,从展会恢复开放,到刚才那场媒体采访,她几乎可以确定,背后都有他的手笔。
“为什么要道歉?”她轻轻靠向沙发,姿态放松,将两条修长的小腿自然交迭。
今天她穿着一件淡蓝色职业衬衫和包臀半裙,脚上一双勃艮第红高跟鞋,鞋面的光泽低调而浓郁,那一抹深红落在白皙纤细的脚踝间,无端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风情。
周玙将掌心覆住了她放在膝头的指尖,随即,十指相扣。
“我应该更早一点察觉,甚至……在你受到波及前就替你摆平一切。”
这一刻,周玙眼底的失落几乎无法掩饰…他想到那天连俏那冷漠得仿佛在看陌生人的一眼。
那一眼像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磨损,让他一贯自矜的骄傲变得有些破碎。
感受着他掌心的灼热,连俏心口忽然软了下来,她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他握着,轻声开口:
“和你没关系,你无需自责。”
她顿了顿,抬起眼帘对上他的目光:“我还要谢谢你,这次展会,你帮了我,也帮了én很多。”
她望着他,眼里盛着温柔的笑意。
“真的?”
周玙的眼睛骤然亮起。
“嗯。”连俏认真地点头。
看着这样的周玙,一种极其荒谬的念头悄然冒了出来。
她忽然很想……摸摸他的头。
下一秒,连俏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发间,像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一般,轻轻揉了揉。
空气静了下来。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握住她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
“俏俏……”
他停顿了很久。像是在心里反复斟酌了无数遍,才终于问出口。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碍眼?”
连俏微微一怔。
周玙垂下眼,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自嘲。
“那天在走廊,你看我的那一眼。我以为……”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你不想再看见我了。”
连俏的心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轻扎了一下,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另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声道:“没有。” 她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从来没有觉得你碍眼。”
周玙静静望着她,眼底的柔情漫出来。
他握着她的手没动,身形却缓缓向前倾去,彼此间的距离被迅速拉近,连空气都带上了一股暧昧的灼热。
连俏甚至能闻见他身上那抹冷调的鸢尾气息,混杂着微乱的呼吸。
周玙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她红润的唇上,喉结再次克制地滚动。
就在那呼吸纠缠、距离近得几乎能感知彼此心跳的瞬间——
“咳。”
门口突兀地传来一声轻咳,门被推开。
连俏立刻往后退开半步。周玙眉头皱了皱,极度不悦地转过身。
门口站着两个人。林慕舟抱着手臂,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戏谑神情。
而他身旁那个男人,则穿着一件极其张扬的花衬衣,桃花眼微微上挑,皮肤白得近乎阴柔,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漂亮,却透着一股危险的底色。
他慢悠悠地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袋,笑得风流:“没有打扰到两位吧?周先生,你要的东西。”
周玙面无表情地接过,柳芩明的目光却像带了钩子,肆意落到连俏身上,笑意更深:“你好啊。”
连俏礼貌地点了点头,只是目光里仍有几分疑惑。
林慕舟她认识。可眼前这个人……实在太过惹眼。
不同于周玙的优雅矜贵,也不同于方言予的禁欲克制,眼前这个男人美得过于张扬,眼下一枚泪痣点缀得恰到好处,腰身劲瘦,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骚包劲儿。
周玙察觉到连俏的审视,淡淡开口:“柳芩明,自己人。”
柳芩明立刻笑出了声。
“自己人?”
他朝连俏微微欠身,笑得极为绅士。
“重新介绍一下。”
“我是周玙的远房表哥,也是周先生这些年的苦命打工人。”
林慕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