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的药草味浓得化不开,混着少年人高烧时蒸腾出的热汗气息,酿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沉闷。老莫坐在铺着狼皮的床榻边,手腕被和伊玄死死攥着。那五根手指像是烧红的铁箍,烫得他皮肤发疼,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青筋在麦色的小臂上蜿蜒如蛇。和伊玄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脸颊投下两道阴影,高烧让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却泛着不正常的艳红。他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精壮的身躯在薄毯下起伏如小山丘,那攥着老莫的手却像焊死的铁钳,任凭老莫怎么小心翼翼地抽动手腕,都纹丝不动。
浊液滑入喉咙时,苦涩,腥咸,带着一股铁锈味。
和伊玄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袍,脸上又挂上了那种夸张的笑容:“别着急岳父大人,小婿这就跟你一起走,亲自前往莫家集退婚。”
老莫在和伊家呆了大半月,一开始是被和伊玄绊住。
老莫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年的背影挺拔依旧,每一步都迈得很大,像是刻意展示着他旺盛的、近乎疯狂的生命力。老莫有时会觉得不忍,也下了马陪和伊玄走一走,和伊玄便会回头,那张被晒得通红的脸上挂着汗水,冲老莫露出一个疲倦却甜蜜的笑容:“阿塔,您不必陪着我受苦,快坐到马上,莫要累到了。”
老莫的背脊一僵,却终究没有抽回手。
烈日炙烤着大漠,天空蓝得像一块透明的宝石,空气在高温中扭曲变形。
老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想说,你阿塔怎么死的你心里没点数吗?瞧见我像你阿塔,是想我也死在你手上?
老莫迟疑了一下,勒住马缰,刚要重新上马,却瞥见和伊玄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像是被风吹散的沙雕。少年的眼神阴沉下来,黑得能滴出墨来,猛地扭头看向身后那群牵着马的和伊家部下。
那双绣着金线的黑色皮靴被随手扔在滚烫的沙地上,发出轻微的嗤响。和伊玄赤足踩在黄沙上,第一脚下去,他的眉头甚至没皱一下。
正午的沙地温度能煮熟鸡蛋。和伊玄一步步走着,脚掌与滚烫的沙粒接触,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起初只是泛红,很快,水泡冒了出来,像是沙丘上突然绽放的白色花朵,然后破裂,渗出透明的液体,再然后,鲜血淋漓。鲜血滴落在黄沙上,瞬间就被吸干,只留下深褐色的印记,像是通往地狱的指引。
“真难吃,”他喃喃道,眼神却黏腻得化不开,“不过没关系。”
“你们竟然眼睁睁地看着你们的族长,未来的大漠可汗受罚,而不懂得追随!”和伊玄的声音陡然尖锐,撕裂了燥热的风,“可见你们心中早没有敬畏之心!”
“随你。”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声音被风沙吹得支离破碎。毕竟这次退婚,莫家占够了便宜。阿育娅不用嫁,名声保住了,刑罚也有人代受。让和伊玄叫他一声“阿塔”,又算得了什么?
和伊玄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老莫的脸上。他忽然俯身,双手捧起老莫的脸,狠狠地吻了上去。那是一个充满了掠夺意味的吻,舌尖粗暴地撬开老莫的牙关,搅动着他口腔里残留的体液,然后嫌弃地皱了皱眉,笑着舔了舔自己的唇。
他像是一个任性的、暴虐的君王,逼迫着那些部下也脱下靴子。一时间,哀嚎声四起,鲜血染红了黄沙。
腮帮子酸得发颤,像是含着一块滚烫的烙铁。他的舌头被迫卷动着,承受着和伊玄粗暴的顶弄,喉咙深处发出模糊的呜咽。少年的手死死扣着他的后脑,手指插进他花白的头发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按进自己的身体里。
&ot;阿塔&ot;和伊玄在昏迷中呢喃,声音嘶哑得像
和伊玄说到做到。他当着莫家集所有商贾和部众的面,摘下了那枚象征着婚约的羊脂玉佩,以“一心发展和伊家,无心成家”为由退婚。他的声音清朗,回荡在集市上空,像是一把温柔的刀,割断了阿育娅与他的红线。
“阿塔你待我真好,”他抹了抹嘴,笑容灿烂得近乎刺眼,声音甜得发腻,“啊,我能叫你阿塔吗?你已不再是我岳丈,可我却总觉得您格外亲切,见到您就像见到了我的阿塔。”
老莫看不下去了。这一群人若是都受了伤,谁来护卫?谁来照顾这个疯子?他翻身下马,粗糙的靴子踩进沙地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取了水囊,走到和伊玄身边,递过去:“我来陪你吧。他们还要护卫你的安全,别让他们也跟着受伤了。”
然后,他脱下了靴子。
但老莫知道那有多疼。
和伊玄的眼睛倏地亮了,像是两颗被重新点燃的星辰。他接过水囊,就着老莫的手咕咚咕咚地喝着,喉结滚动,有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滑落,流进敞开的衣领里,滑过那道诱人的锁骨凹陷。
和伊玄笑得更加开心了,他主动牵起老莫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汗水混在一起,黏腻而滚烫。少年的拇指在老莫的手背上暧昧地摩挲着,然后凑近,在他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阿塔,您可要好好补偿我今日受的这些苦。”
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