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知律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儿子。
保姆？朋友？还是……那种见不得光的关系？
“爸爸，这个姐姐是谁呀？”他天真地问。
沉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保姆如蒙大赦，赶紧和张姨走了。
宁嘉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他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种常年累积的坚冰，似乎裂开了一条细缝。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开了。
宁嘉的身体瞬间僵硬。
沉知律走了出来。
他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
“去玩你的。”
竟然和谐得像是一幅画。
沉知律没有回答。他直接略过了这个问题，转身往吧台走去，“晚上想吃什么？”
沉安看看爸爸，又看看那个漂亮的姐姐，小脑瓜里充满了疑惑。
而那个平日里总是怕他、躲他的儿子沉安，此刻正蹲在她身边，两颗脑袋凑在一起，正在研究那个乐高飞船。
“沉先生。”她小声叫道。
它改成战损版。就像它刚刚经历了一场星际大战，带着勋章回来见指挥官。”
那个孩子……那是他的孩子。
哪怕是编一个谎言，比如“远房亲戚”或者“新来的管家”。
沉安看到了他，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抱着飞船冲了过去。但跑到一半，他又停住了，有些畏惧地看着这个总是冷着脸的父亲。
沉知律看了一眼宁嘉。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她是个隐形人。
他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这个漂亮的姐姐手指翻飞，几下就把那个原本断裂的飞船重新组装起来。虽然和说明书上不一样，但看起来确实更酷了。
沉安有些失望，但也习惯了父亲的强势。他抱着飞船跑到沙发上自己玩去了。
那个女人，半跪在地毯上，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她的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白得发光，嘴角挂着那种他从未见过的、毫无防备的笑容。
刚才那种安抚孩子的温馨感，此刻变成了最为讽刺的巴掌，狠狠抽在她脸上。
是个只能在夜晚出现，用来发泄欲望的工具。
保姆在一旁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沉总，姜小姐让我把小少爷送过来，说孩子想要见爸爸……”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这种无视，比直接承认她是情妇还要伤人。这意味着，在这个家里，在这个孩子的面前，她连一个名字都不配拥有。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拼得不错。”
她是他父亲的情人，他却叫她姐姐。
她屏住呼吸，等着那个审判。
那声脆生生的“姐姐”，让宁嘉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也让在场的其他人面面相觑，随后张姨想要起身，却有些蹒跚——宁嘉见了，连忙一把搀住她，像是解释似的，看着她和保姆，“我小时候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我带过很多爱哭闹的孩子。”她讨好的笑着，直到那两个人对她逐渐放下警惕。
他什么都没说。
看那身打扮，看那种教养，一看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的母亲一定是个优雅、高贵的女人，是沉知律名正言顺的妻子……
沉知律的脚步顿住了。
她有什么资格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起，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客厅里的温馨画面，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眼里。
一大一小。
她是谁？
她的眼神很专注。
沉知律抬起头，看向宁嘉。
宁嘉已经站了起来，然而刚才那种温柔、自信的气场，在看到沉知律的那一瞬间，彻底消失了。她又变回了那个拘谨、卑微的金丝雀。
“知道了。”沉知律打断了她，“你先回去吧。”
“爸爸……我的飞船……”他小心翼翼地举起手里的玩具。
她知道那个圈层有太多因为利益而结合的夫妇，那么沉知律呢？他和他的妻子是什么关系？不住在一起，各玩各的？所以他会养她在这座大房子里，却不让她随便出门？
“哇……”
然而那一切多么讽刺。
而她呢？宁嘉有些惴惴不安的胡乱想着，她是个插足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是个为了钱出卖身体的烂货。
“谢谢姐姐！”
“爸爸！”
“好了。”宁嘉把飞船递给他，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现在，它是独一无二的了。”
小男孩抱着飞船，破涕为笑。
小男孩不哭了。
那种专注，和她在直播间里那种带着目的性的媚态完全不同。那是一种极其干净、极其纯粹的温柔。
他没有介绍她。
她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赤裸的脚趾不安地抓着地毯。
这大概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