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陆书记……”于幸运嗓子发干，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陆沉舟正站在洗手台前，慢条斯理地擦着手。镜子里映出他平静的侧脸，和看到她时，那双深邃眼眸里清晰的倒影。
于幸运心跳漏了一拍。
于幸运脑子“嗡”的一声，脸瞬间爆红。完了，兴师问罪来了！她张了张嘴，想继续编，可对着陆沉舟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所有谎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她妈王老师此刻正在桂林山水间笑得见牙不见眼，哪来的“老毛病犯了”？
没有情欲，没有掠夺，只有无尽的怜惜、无奈，和一种近乎诀别的沉重。
他……他是跟着她出来的？
陆沉舟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香，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他低下头，目光锁住她慌乱闪烁的眼睛。
于幸运心脏狂跳，下意识想退回去。
巨大的羞耻感和被看穿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样子刻进心里，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拉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留下于幸运一个人，靠着冰冷的瓷砖墙，额头上还残留着他唇瓣微凉的触感，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而她没有看到，洗手间门外，走廊拐角的阴影里，商渡倚着墙，将刚才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一幕尽收眼底。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发现顶级猎物的兴奋光芒。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些许理智，但那份压抑的痛苦却更明显了。他伸出手，用指腹，轻柔地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动作珍重，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他轻轻叹了口气：“看来周主任那边，确实离不开人。让你这样来回奔波，甚至要……这样来应付我。为难你了。”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洗手台水流的声音。于幸运吸吸鼻子，整理了一下情绪，觉得不能躲太久，只好硬着头皮打开门。
陆沉舟看着她这副窘迫又可怜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心疼？他向前走了一步。
于幸运下意识后退，脊背抵住了冰凉的瓷砖墙面。
一抬头，她就僵住了。
然后，陆沉舟做了一个让于幸运彻底愣住的动作。
“你是个好姑娘，简单，真实。”他顿了顿，似乎想抬手，又克制地放下，“所以，别让自己……陷入太复杂的局面。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能应付的。”
“小于，”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诱哄般的温柔，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你知道，我很少看错人。”
“别哭。”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妆花了，不好看。”
“对不起……陆书记……我不是故意的……我……”她语无伦次，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于幸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举动惊得忘了哭，呆呆地看着他。
他的指尖微凉，触感却滚烫。于幸运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麻。
他这话什么意思？是在说周顾之复杂？让她远离周顾之？可他怎么知道……难道他看见什么了？于幸运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幸运，”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好自为之。”
“我……我……”她支支吾吾，眼泪又开始往上涌。
陆沉舟看着她急于维护周顾之的样子，眼神暗了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淡淡的嘲弄，不知是对她，还是对自己。
呵，陆沉舟啊陆沉舟，没想到你这块“磐石”，也有为只小兔子方寸大乱的一天。
他低下头，缓缓地、珍重地，将一个轻如羽毛的吻，印在了她的额头上。
陆沉舟看着她哭花的脸，眼底翻涌着剧烈挣扎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有失望，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痛楚。他想起北京饭店走廊那一幕，想起周顾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的样子……
“小于同志。”陆沉舟转过身，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她逃避的沉稳力道。
于幸运这只懵懂撞进猛兽丛林的
“阿姨的身体，好些了吗？”他忽然问，语气平常。
陆沉舟……他这是什么意思？
陆沉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从她泛红的眼圈，看到她身上那件显然价值不菲的裙子，再到她耳垂上那对刺眼的耳钉。每一寸打量，都让于幸运如芒在背。
“周主任他……人挺好的……”她下意识地，弱弱地替周顾之辩解了一句，说完就想抽自己嘴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于幸运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他。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裙子是周顾之买的！他知道耳钉是周顾之送的！他甚至知道她骗了他！
这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