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佶甯背后是一望无垠的天地,山脚下灯火通明,她的视野依旧,心思也还是高中毕业那年。得知简均晨和她不同大学,她拽着他陪她看了一宿的夜景,而她对未来的一切仍然感到迷茫与恐惧。
臨走前,簡均晨問她,「妳怎麼回去?」
夜风吹扰着女人的发,她好几年没爬山了,更别说大半夜穿着一身昂贵正式的衣着,只为了陪一位久别重逢的故友散心。
「嗯。」
辗转几年,两人依然保持着社群好友关係,但唐佶甯自从回国后,再也没在网路上发过任何贴文了。明明以前任何无关紧要的事都可以昭告天下,后来一件事都不剩。
「好吗?」
有一阵子简均晨以为她封锁他了,直到唐佶甯在他和卓璟的五周年贴文下按了赞,他才知道她一直都看着。
这些年来,两人很少联络了。
簡均晨思考幾秒,看了一眼副駕的人,眼神交會時,兩人相視而笑。
唐佶甯一瞬間手足無措,生澀得像是未經人事。「等、等一下!你做什麼?」
「現在?」
晚上九點,兩人相互督促對方吃了藥才一同離開小吃攤。
「買一年多了。」簡均晨解鎖,示意她上車。「當時她公司離我家有點遠,早上車流量大,騎車總覺得不安全,所以買了車,以後有小孩了也方便。」
「你少咒我妈,她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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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来的校旗,两侧的树木绑着数十条历届学生的祈愿小纸。
沿途漆黑,仅有微弱的路灯及山下的矮房灯火。
关域说,她过得很好。
「似乎沒什麼變。」唐佶甯也跟著下車,轉身時,不知何時已經繞到她身後的男人靠了上來,清淡的洗衣粉味稍嫌陌生,她有些發愣。
而他们似乎也都没变,她娇气,他心软。
簡均晨領著她到停車場,途中陷入一陣安靜。
接近凌晨的車流量少,約莫半小時,兩人抵達目的地柳高後山。
唐佶甯没说话了,迈开脚步继续走,她走得很快,头也不回。自高中她就是一个步调快的人,后来简均晨知道,她是擅长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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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地方。」
简均晨默默地紧跟在她后头,直到拨开枝叶,逐渐明亮的视线,展露的旗帜飞扬起舞,笔直的伫立于最高处,一切都还是一样。
「我听关域说,妳在公司人缘不错,工作能力很优秀,短短一年的时间就升为组长,后来几乎成了整个企划组的leader。」
上回听见唐佶甯的事,是得知她回国有一阵子了,他没联络她,而是问了关域。
簡均晨率先下了車,夜裡霧氣濃厚,冰涼的水氣披在兩人的身上,也溼了眼睫。
唐佶甯低頭盯著前方人的後腳跟,想起高中每個晚自習回家的路,簡均晨牽著腳踏車,也是這麼走在她前頭。當時他嘴裡總愛哼些當時的流行曲。「有點聲音,回家的路就不可怕了。」
简均晨挠头,「抱歉,我说错话了。」
簡均晨笑了出來,踩下油門。
「嗯。」
唐佶甯點頭,自後照鏡瞄見一袋女用品,簡均晨注意到她的目光,「我想這些東西丟了也可惜,剛想著要拿去還她時,就遇到妳了。」
「明天不上班嗎?」
唐佶甯嗤之以鼻,关域什麽时候成了她的家长?
简均晨就没再问过了。
山霧繚繞,翠林如海。
直到看見男人忽而脫下外套。
漂亮的根鞋沾了些许汙泥,男人的眼底有细碎的流光。
「妳混得不好吗?」简均晨学着她的用语,语气有些笑意。
唐佶甯一直沒說,她根本不怕黑,只是想和他一起回家。
「不要緊。」
唐佶甯義正詞嚴,「病假。」
「我不好,简均晨。」
「老地方?」
「這麼晚了,我送妳吧。」
唐佶甯看著眼前的進口車。「新的嗎?」
「上車吧。」
唐佶甯轉回視線,突然問道,「你想不想去爬山?」
前方的女人忽而停下脚步,侧过身,微薄的月光落在她的睫毛,将她的皮肤照得更加瓷白。她从高中时就是不易晒黑的体质,周遭的女同学都羡慕,只有她嫌弃,说是显得弱不禁风的。
「我搭車。」
「妳会去吗?」
简均晨紧张道:「是不是阿姨发生什麽事了?」
简均晨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忽然问她,「高中同学会的讯息妳收到了吗?」
唐佶甯却笑,「那不是混得好的人才会去的聚会吗?」
唐佶甯到口的婉拒在見到簡均晨小心翼翼的眼神,改口道,「離這有點遠,你不會介意吧?」